说“怪”道“鬼”(随笔)
作者:admin
2026-07-12 20:21
说“怪”道“鬼”(随笔)
华夏人世间,“怪”即妖怪,“鬼” 即魔鬼,统称为妖魔鬼怪,是表现邪恶形象的词语,为人世间所憎恨, 故“怪 ..
说“怪”道“鬼”(随笔) 华夏人世间,“怪”即妖怪,“鬼” 即魔鬼,统称为妖魔鬼怪,是表现邪恶形象的词语,为人世间所憎恨, 故“怪” “鬼” 均为憎称、蔑称,旧时的石碑上或者房屋建筑上常常大写着“泰山石敢当” 五字,在精神上欲求“石敢当”驱除邪恶,斩杀“鬼” “怪” 。可是自古至今,由于文人的不断创作和革新,将 “鬼” “怪”的含义革新,创作出多个新词语,如“扬州八怪” “怪才”“鬼才”“湘西鬼才” 等称谓,却成为了人们所崇敬的尊称、爱称、美称! 今年初秋,次女玫子工作在北京Ldg,有一宽敞的宾馆居室,便邀请我这耄耋老父带上十岁的孙子唯乐,前往京城游览。孙女唯朵也是跟随学校老师,同车前往京城参加舞蹈比赛活动。那天,我们参观国家博物馆。我站在郑燮的画作《墨笔竹石图》前,久久凝视,认真品味着挺拔的坚竹,还有“万古不败之石”在一旁衬托,再品读画作其上的题跋,其言曰“饮牛四长兄其劲如竹其清如兰其坚如石------”,顿时让我领会到了“扬州八怪”中郑板桥(名燮)先生的“怪”,其“怪”就体现在其画作中。他不画鲜艳的花,却只画“怪”的竹、兰、石。竹是自然界最为常见的植物,郑板桥笔下的竹,画出了枝繁叶茂、坚韧不拔、奋发向上的如人的气质,真个是“怪”得新颖、奇特、有内涵!我知道,郑板桥先生是三百多年前清代著名之“怪才”,诗、书、画世称“三绝”,官至山东范县、潍县县令,政绩显著。后来客居扬州而弃官作画、卖画,成了专业的“怪”画师。还有,板桥先生“难得糊涂”的题跋已广泛流传天下,可其“怪”的深邃内涵、哲理令天下人深思,初看其释义是指“装做不知道,其实心里明白”,如果深刻理解其寓意,却生发出“嘲讽自我”“抗议不满” “心安理平”等多种寓意,令天下人想象,真个是“怪”得新颖、奇特、有趣。还有“吃亏是福”的题跋语亦是具有“怪”的内涵。我全家人皆十分崇尚板桥先生,儿女们曾经赴拍卖场也想拍得一幅写竹的“怪”画,但是未能如愿。我一样崇尚板桥“怪”先生,便拿起拙笔制作出谜语“板桥遗墨悲鸿笔-----猜一字”(谜底是“笃”)以宣扬先生的画竹之“怪”,被收入出版物中。妖怪之“怪”害人,可文人创作革新之“怪”敢于突破,勇于创新,行文、作画总是出人意外,不落窠臼.其“怪”却真是难能可贵的啊! 在长沙马栏山家中我的书房里,面前摊着次女玫子和石磊创作、出版的《黄永玉的柒柒捌捌》一书,我经常翻阅着。我知道,黄老出生于湘西,沈从文先生之表侄,因家境贫苦,只受过小学和不完整的初中教育,12岁就外出打工,辗转到上海、台湾、香港等地,十多岁就开始以画画及木刻谋生,并发表作品。他没有当过如板桥先生那样的“县令”之官,只任过中小学教员,报社编辑、电影编剧等。解放后,因画作著名,直至被选为中国美协副主席。我也常常选看黄老的画作、文章及诸多诗作,直觉得也像板桥先生一样“怪”,甚至还更加如“鬼”。如他画翘着嘴巴、叨着烟斗的自己,形象怪异如“鬼”,还在题跋上写下“余五十岁前从不游山玩水至今老了才觉得好笑”之言,嘲讽自己,真是有味!我参观过他在湖南的一次画展,其中一幅画令我沉思,画作上一只猫头鹰开一只眼闭一只眼,标题是《皆大欢喜》,题跋是“为善者常处于诽谤之中”。此画活生生是在写“人”,其意境深邃有味。可是,由于此画作具有“鬼”的内涵,在“XX”中,黄老被打成牛鬼蛇神之“黑鬼”,遭受批斗,说他对待“XX”是“开一只眼闭一只眼”,是反“XX”。在“牛棚”批斗黄老时,“造反派”用鞭子打他,他痛得厉害也不喊不叫,只在心中数着“一二三四----”,直至“二百二十四”。十年“XX”结束后,黄老继续着画、诗、文的创作。1980年是庚申猴年,黄老设计画出的猴票,一张是猴子前爪与后尾吊在树藤上如在晃荡,映现出改革开放后人们的生活“放荡”自由;另一张是猴母旁依偎着两只小猴,也在映衬着人们计划生育政策放宽可以生两胎了的幸福感。黄老赐名湘西的酒为“酒鬼酒”,还为其设计出麻布袋酒瓶,还冠名为“无上妙品”,真个是“鬼”得有味。色鬼、烟鬼是憎称、蔑称,在黄老的创作中,酒鬼却美化成了爱称、美称。我最熟悉的是黄老《给玫子》的赠画。几平方大的宣纸上,紫红色的芍药花,羽状复叶,盛情开放,《给玫子》旁的题跋是“知为谁生”四字。欣赏着画面,会意着题跋,谁能知晓其中多少“鬼”的幻影、内涵?!芍药是花草供人欣赏,其根可以入药,即为芍药;题跋四字源于宋代词人姜白石的“念桥边红药,知为谁生”。读着画及其文字,其实内涵就是黄老在赞许和鼓励我次女玫子,在湖南广电担任办公室主任、副台长及青海卫视总监、芒果TV董事长期间,要全心身为人民服务,“知为谁生”,就是要为电视湘军全心全意出力“而生”啊!我还知道,黄老除了诸多“鬼”画以外,还出版了《黄永玉画集》《黄永玉全集》《无愁河的浪荡汉子》等多本书画著作,再加上《黄永玉的柒柒捌捌》在香港再版发行,黄老的名声大振,成为了我国文学艺术领域德艺双馨之大家,而且更被国内外文人称颂为“湘西鬼才”!于是,“湘西鬼才”此一尊称或是美称就已经广泛流传于人世间啦! 不断翻阅着郑板桥和黄永玉老先生的“鬼”“怪”画作和文字,自然让我回忆起自古至今文艺评论家们的理论和诸多哲言。唐代诗圣杜甫言曰“语不惊人死不休”之句,道出文艺创作语言选择和锤炼的重要性,诗句中不用“总”“绝”'“硬”等字词,却用“死”字来强调,可见古人词语锤炼的创新精神。明末清初著名文人李渔提出写作应该要有“脱窠臼创新意” 的创新意识。近代我国的季羡林老先生在《朗润琐言》一文中,提出在文艺创作中要“求异存同”,即是要创新,要“另辟蹊径”,绝不要东施效颦依样画葫芦,并且断言“没有创见,不要写文章”。在国外,我也发现俄罗斯文艺理论家什克洛夫斯基提出“陌生化”的文艺理论,既是将平淡无奇、习以为常的常事、常情、常理,用文字或画笔表达成新鲜、离奇、惊讶,这样“陌生化”的文艺作品才会有趣。上个世纪,还有人提出了“魔幻现实主义”的创作理论,“鬼”“怪”与现实结合创作出的文艺作品才会更美、更有情趣。前些年,我还听到过一句关于文艺创作或新闻报道的俗语(美国约翰·博加特之语),即“狗咬人不是新闻,人咬狗才是新闻”,即“狗咬人”之事平淡无奇,而“人咬狗”之事才是“求异存同”,才是“陌生化”,而不是套路化,才是有“鬼”“怪”的内涵和创意!今年的初秋,我们在北京观看意大利等十一国演员组成的马戏团的节目,马戏、鸟戏及高空杂技等节目精彩不足为怪,在演到中间一个魔术节目时,那个男演员竟然走到坐在第一排座位上的我面前,他将手中的纸巾给我来檫汗,然后回到台上将纸巾一拧,竟然拧下几点汗水来了,我脸面上没出汗,这真是见“怪”见“鬼”了!可见,无论文学也好,艺术也好,创新出“鬼”“怪”来,就会新颖 、奇特、有趣,才能吸引人的眼球与思维! 一句话,我爱郑板桥、黄永玉等先生这样的“鬼”“怪”文人,我更爱他们创作出来的各种“鬼”“怪”画作和书文!唯有见“怪”见“鬼”的文艺作品,才能给人以新颖、奇特、有趣 ,才能令人久久思索,永久流传于世! 附注:2019年初秋,赴京旅游归湘后,随记于归心苑家中。 |
